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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象数字的诗性之美

—— 小学语文教材古诗中的数字运用(上)

发?#38469;?#38388;:2019-10-30 作者:朱于国 来源:中国教育报

读统编语文 品传统文化⑨

统编语文教科书一年级上册,有一首近乎儿歌的“数字诗?#20445;?/P>

一片两片三四片,五片六片七八片。九片十片无数片,飞入水中都不见。

这首诗以韵语的形式,将一些最基本的数字组织在一起,既富有趣味,又朗朗上口,而且给人雪越下越大的形象?#26657;?#23545;于一年级学生学习基本的数目汉字大有助益。

数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抽象概念之一,用以计算数量、指称顺序,承担着?#26082;?#20256;递信息的功能。以数字入诗,可以化腐朽为神奇,使枯燥的数字具有诗性之美。这从统编语文教科书所选的古诗词中就可见一斑。

基数与序数

数字的基本功能是表示数量,古诗词中的数字相当一部分承担的就是这一功能。有的表基数,如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”中的“一?#20445;?#20004;个?#36215;?#40483;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中的“两”和“一?#20445;?#39134;流直下三千尺,疑?#19988;?#27827;落九天”中的“三千”和“九?#20445;?#20063;有的表序数,如“草长莺飞二月天,拂堤杨柳醉春烟”中的“二?#20445;?#21487;怜九月初三夜,露似真珠月似弓”中的“三?#34180;?/P>

表示基数的时候,有的单纯表示数量,有的则表示频率。如白居易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?#20445;?#21407;上青草,一年一度,绿了再枯,枯了又绿,岁岁年年,保持着同样的节奏,生命就在其中?#26448;?#27969;淌,永无止息。还有的则是几个概念的合称,如“三秋?#34180;?#19977;春?#34180;?#22235;时?#34180;?#22235;海?#34180;?#20116;侯?#34180;?#20843;荒?#34180;?#20061;州”等,这些是课文所选古诗词中出?#27490;?#30340;,大多已经凝固成词,表达专门的意义。像孟郊《游子吟》?#20843;源?#33609;心,报得三春晖”中的“三春?#20445;?#25351;的就是阳光明媚、化育万物的春天,因春天的三个月分别称孟春、仲春、季春而得名。再如陆游《示儿》?#20843;?#21435;元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”中的“九州?#20445;?#21407;是古时候中国所划分的九个州的合称(这个说法不一,通行的说法来自《书·禹贡》,分别为“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?#20445;?#21518;用以指天下、全中国。陆游是著名的爱国诗人,诗句用“九州”的说法,强调了自古以来九州聚合的一统观念,充分表现出诗人对国家的赤诚热爱。

表示数量的基数词,还有定指?#22836;?#25351;之别。表示定指的,如王维《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》: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。”少的那一个人是谁呢,自然是身在他乡的“我?#20445;?#36825;个“一”是有确定指向的。兄弟们遍插茱萸,成群结队前去登高;“我”呢,却一个人独自品尝?#38706;?#30340;况味,两相对比,兄弟们之乐,反衬出“我”之悲苦。表示泛指的,如韩愈?#23545;?#26149;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:“最是一年?#27721;?#22788;,绝胜烟柳满皇都。”这里的“一年”到?#23383;?#30340;哪一年,并不确定,泛指每一年、任何一年。其他的例子,像“朝?#21069;?#24093;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?#34180;?#26149;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”等,其中的“一?#20445;?#24182;不指向具体哪一天、哪一粒种子。泛指的数字,往往带有概括的意味。

确数与概数

数字还有确数与概数。古代表述概数的方式很多,像以“三”表示多,以“千?#34180;?#19975;”表示更多的多,或者以数字加“几?#34180;?#25968;?#34180;?#20313;”来表示,或者以相连的两个数字表示(如“三四个?#34180;?#20116;六朵?#20445;?#31561;。有的单纯表示数量,没有?#37066;?#24847;味,教材所选的古诗中没有现成的例子(这?#37096;?#20197;看出,入诗的数字基本?#38469;?#26377;意味的),举一个文言文的例子,如《囊萤夜读》“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?#20445;?#20854;中的“数十?#26412;?#26159;许多的意思。古诗中的概数词,更多的因与诗歌意象关联,具有修辞的色彩,从而?#37066;?#19978;了情味、意蕴。

有的概数言其少。如苏轼《惠崇春江晚景》:“竹外?#19968;?#19977;两枝,春江水暖鸭先知。”说的是早春时节,乍暖还寒时候,?#19968;?#36824;未?#27704;每?#25918;,只有零星几朵绽放枝头。“三两枝?#20445;?#24418;容数量少,这符合早春的时令特点,也蕴含着喷薄而出的生机。再如曾几?#24230;?#34914;道中》:“绿阴不减来时路,添得?#36215;?#22235;五声。”四五声?#36215;?#40483;?#26657;?#19981;时从绿阴中传来,清脆嘹?#31890;?#24102;给山行中的诗人天籁般的享受。如果是繁多的叫声,如蝉噪一般,连成一片,只会给人带来烦扰,绝不会有轻松惬意的感觉。再如《迢迢牵牛星》中的诗句“河汉清且?#24120;?#30456;去复?#24863;懟保?#24773;?#23567;?#24847;味更明显。诗人?#25285;?#36825;银河清且?#24120;?#30456;隔能有多少距离呢。“?#24863;懟筆且?#38382;,表达的却是陈述的、肯定的意味,就是“不多远,没有多少距离”的意思。但就是这样“盈盈一水间?#20445;?#21364;使有情人?#25351;?#20004;处,脉脉相望却不能通言,令人何其伤悲!同样的还?#22411;?#32752;?#35835;?#24030;词》:?#30333;?#21351;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?”诗中的“几人?#26412;?#26159;很少人的意思。

有的概数言其多,这样的例子更多。比如李白《望庐山瀑布》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?#19988;?#27827;落九天?#20445;?#20854;中的“三千尺”带有夸张的意味,写出庐山瀑布由山上飞泻而下的气势。再如林杰《乞巧》“家家乞巧望秋月,穿尽红丝几万条?#20445;?#35799;歌描绘七夕时节,?#20061;?#20204;对月穿针引线的?#20843;祝?#22240;为家家乞巧,自然穿过针鼻儿的红丝数以万计。其他像“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?#34180;?#21315;山鸟飞绝,万?#24230;俗?#28781;?#34180;?#20004;?#23545;成?#21884;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?#34180;?#21315;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?#19968;?#26087;符”中的数字,也?#38469;?#27492;类,数量自然是没有?#26082;?#35745;算过的,用以形容楼高、浪高、山多、门多。

(作者?#31561;?#27665;教育出版社中语室副主任、统编语文教科书核心编者)

《中国教育报》2019年10月30日第9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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